EFF 说每张配图都是人画的——然后列了四个理由

目录

• 一个被问了太多次的问题
• 理由一：知识需要被画出来
• 理由二：信任是有形状的
• 理由三：用手画，比用 prompt 更可控
• 理由四：CC-By 许可证下，不能有灰色地带
• 国内对照：AI 配图在中文互联网里已经「水到渠成」
• 这不是矛盾，是一种选择

一个被问了太多次的问题

上周，EFF 的设计师 Hugh D'Andrade 发了一篇博客。标题很直接：《Who (or What) Generates Images for EFF?》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EFF 的读者——那些关心数字权利、隐私、自由表达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插图风格的一致性，并产生了怀疑：「这些图是不是 AI 画的？」

EFF 的回答同样直接：全部由人类设计师绘制，极少例外。

然后他们列出了四个理由。这四个理由加在一起，比任何一篇安全政策声明都更能说明问题。

理由一：知识需要被画出来

EFF 的设计师团队不是普通的插画师。他们和 EFF 的律师、技术专家、活动家一起工作多年，对每个议题都有深入的理解。

「这种信息丰富的视角，有助于让我们报道的议题更清晰、更有吸引力，」D'Andrade 写道。

一张关于数字监控的图，不只是画一个摄像头。它需要理解监控的架构、权力的流向、被监控者的处境。AI 可以生成漂亮的摄像头，但它不知道摄像头背后的法律条文是什么。

理由二：信任是有形状的

「我们的内容是由人类写的，不是由机器人写的——我们认为，配图也应该由人类创作。」

这句话很直白。EFF 的读者来 EFF 是为了「来自人类专家的诚实、可信的信息」，而配图是这种信任的视觉延伸。

这个逻辑其实挺有意思：如果一篇文章是由人类撰写的深度分析，配图却是一张 AI 随手生成的「示意」，那读者会怎么想？「AI 写的文章配 AI 的图，很合理」——但反过来，「人类写的文章配 AI 的图」，反而产生了一种割裂感。

EFF 不想让读者产生这种割裂。

理由三：用手画，比用 prompt 更可控

设计师说「我们更喜欢手工绘制的感觉和过程」。这听起来像是主观审美，但后面跟着一句实际的考量：更多的控制权。

手工绘制可以产出同一主题的多个版本，可以针对不同版面调整构图，可以在发布前最后一刻修改细节。prompt 生图做不到这些——不是技术上限，而是工作流上限。

EFF 不是一个人，它有一个完整的设计团队。当团队有足够的人力时，手工绘制确实比「AI 生图+人工筛选」更可控。这个比较的前提是：你有人在画。

理由四：CC-By 许可证下，不能有灰色地带

EFF 的所有图片使用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 许可证（CC-By），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使用、分享、修改。

但 AI 生成图片的版权状态是模糊的。虽然 AI 生成的图片在美国版权局的裁定中通常不被承认为受版权保护的作品，但上游的训练数据可能包含受版权保护的内容。这种灰色地带对 EFF 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如果因为一张 AI 图的版权争议导致 EFF 的整个 CC-By 图库受到质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自己画，没有任何版权纠纷的风险，」D'Andrade 写道。这是最务实的理由。

国内对照：AI 配图在中文互联网里已经「水到渠成」

和 EFF 的审慎形成对比的是，国内中文媒体的 AI 配图使用已经相当普遍。

我打开少数派、36氪、虎嗅——这三家是我日常扫的中文科技媒体——它们的文章配图已经大量使用 AI 生成图。具体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是 AI 画的插画（手部细节偶尔翻车、风格化的光影处理、那种「有点太完美了」的质感）。

这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几乎没有一家在图片下方标注「AI 生成」。

EFF 的做法是走另一个极端——不仅不模糊，还要在每张图的右下角加上「Image created by EFF」的水印，AI 辅助的部分会单独标注。而国内科技媒体的做法是：不标注、不讨论、默认读者不会在意。

两种态度没有对错之分，但 EFF 的四条理由提供了一个值得对照的标准：如果你选择用 AI 配图，你能不能也列出四条理由？

这不是矛盾，是一种选择

EFF 同时也是一家积极捍卫 AI 开发者权利的组织。他们反对 FTC 的 AI 政策提案，反对 Pentagon 针对 Anthropic 的违宪行为，反对「AI 监管=报复性立法」的逻辑。

一边捍卫 AI 的权利，一边拒绝在自己的工作中使用 AI 生图——这不是矛盾。

EFF 的立场恰好是：AI 工具应该被允许存在，不等于所有人都必须使用它们。

他们的设计团队做了一个选择，这个选择基于四个具体的理由——知识深度、信任一致性、控制权、版权确定性。这些理由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到 EFF 的工作流和使命的。

把选择权交给每个团队、每个创作者，让他们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决定——而不是让市场或技术趋势替所有人做决定。

这大概就是 EFF 最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