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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业余爱好者,用 AI 解开了 120 年没人破译的密码

一个业余爱好者,用 AI 解开了 120 年没人破译的密码

一个业余爱好者,用 AI 解开了 120 年没人破译的密码

目录

  • 考古学史上最难的问题之一
  • Linear A 是什么,为什么一个世纪没人能读它
  • 一个 AI 工程师,六个月的极限
  • N-W-Y:一把来自闪米特语的钥匙
  • 中国对照:甲骨文的破译也是一场接力赛
  • 学术界在犹豫,社区在兴奋——然后呢?
  • 以及,这件事为什么和我有关

考古学史上最难的问题之一

三千年。

这不是某条商业计划的回报周期,也不是某座建筑的设计寿命。这是米诺斯文明写下的文字,从最后一行被刻进泥板到今天——没有人能读懂。

1900 年,英国考古学家 Arthur Evans 在克里特岛的克诺索斯宫殿遗址中发现了大量刻着奇怪符号的泥板。他把其中一种线条风格的文字命名为「Linear A」。

然后,一百二十多年过去了。大学里的语言学系来了又走了。博士论文写了一篇又一篇。国际学术会议开了一轮又一轮。

还是没人能读懂它。

2026 年 6 月,一个住在纽约哈德逊河谷的 AI 工程师、业余语言学家,说他找到了那把钥匙。

他的名字叫 Tom Di Mino。他花了六个月。


Linear A 是什么,为什么一个世纪没人能读它

先把这个问题的难度讲清楚。

Linear A 是米诺斯文明使用的书写系统,时间跨度大约是公元前 1800 年到公元前 1450 年。它在克里特岛上用了三百五十年,然后随着米诺斯文明被迈锡尼希腊人征服而消失。

后来迈锡尼人把 Linear A 的符号借鉴过去做了少量修改,用来写一种早期希腊语——这就是 Linear B。Linear B 在 1952 年被一位英国建筑师兼业余密码学家 Michael Ventris 成功破译,证明了底层的语言是希腊语。

但 Linear A 不一样。

Ventris 能破译 Linear B,有一个关键的助力和一个结构性的优势。助力叫做 Alice Kober,一位布鲁克林学院的教授,她用统计和语法分析为破译铺平了路。优势是素材够多——存世的 Linear B 铭文数量远多于 Linear A。

而 Linear A 呢?全部存世铭文加起来大约 7500 个字符,分散在约 1500 片泥板、花瓶和其他器物上。

一个 HN 用户说得最直观:「如果你有一块 4K 屏幕,把全部 Linear A 文本用 14pt 字体铺在屏幕上——一屏就能装完。」

就这么少。没有罗塞塔石碑,没有双语对照,没有足够多的上下文来猜语法结构。并且在 Linear A 和 Linear B 之间共享的 60 个音节符号中,语言学家的确能「读」出每个音节的发音(因为 Linear B 已经破译了)——但知道发音不等于知道意思。就像你能拼出「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每一个音节,但如果没有上下文,你照样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底层的语言是未知的,这是核心问题。


一个 AI 工程师,六个月的极限

Tom Di Mino 没有语言学博士学位。他是一名 AI 工程师,住在哈德逊河谷。他今年一月才开始碰这个问题。

关键突破发生在 5 月 22 日。

Di Mino 当时在分析一组 Linear A 的祈祷铭文——这些铭文来自克里特岛上多个圣所遗址,遵循着相同的公式化结构。在每条公式中,除了第一个词之外的所有词,因为和 Linear B 符号重叠,都可以猜出读音。但第一个词在不同的遗址里以不同的形式出现,看起来是同一个动词的词根变体。

这个动词有五个月 Linear B 已知的音节符号和一个特殊的 Linear A 符号「*301」。Di Mino 把那个未知符号解读为「na」,从而推导出词根 nawaya——在闪米特语中意思是「居住/栖息」。

希伯来语、阿卡德语和其他闪米特语里有一个三辅音系统。N-W-Y 这个辅音组合产生的动词和名词都和「居所」相关。

有了这个突破口,Di Mino 继续推进。他用 Claude Code 构建了一系列 Python 脚本,将数字化后的 Linear A 语料库(来自 GORILA 和 SigLA 数据库)做了系统性查询和交叉引用。到目前他的成果包括:

  • 为 40 个符号提出读音方案,包括 13 个此前完全未知的 Linear A 特有符号
  • 解决了一直悬而未决的 5 个 Linear B 符号的音值
  • 翻译出 408 个 Linear A 词汇的英译词典
  • 完成了一篇 9 页的论文草稿《Ya Diktu: Grammar of the Minoan Peak Sanctuary Libation Formula》

Linear A 祈祷铭文的公式化结构图——这篇研究的关键证据之一

文章作者提到,Di Mino 的成果目前正在被罗格斯大学和剑桥大学的语言学专家审阅。他认识 Di Mino 本人,这是需要单独标注的利益冲突声明。


N-W-Y:一把来自闪米特语的钥匙

这里值得多停留一秒,因为这是整个故事里最让我着迷的部分。

为什么一个 AI 工程师能发现语言学家一百多年都没找到的东西?好像有两种答案,但都不是最准确的。

答案一(太简单):他用了 AI。不对——他用 AI 做的是语料库的交叉索引和假设验证,不是让 AI 直接破译。AI 在这里是一个加速器,不是发现者。如果没有 Di Mino 自己对闪米特语三辅音系统的洞察,Python 脚本再高效也找不到 N-W-Y。

答案二(太复杂):他是跨学科的业余爱好者,不受学术界思维定势的限制。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完整——学术界不是没有提出过 Linear A 可能是闪米特语的假说。1957 年,语言学家 Cyrus Gordon 就在《Antiquity》期刊上发表过论文主张这一点,但没有获得广泛接受。

真正的答案更微妙:Di Mino 做对了一件之前的假说没能做到的事——他提供一个能够产出可验证结果的具体解码方案。

不是「我觉得 Linear A 可能是闪米特语」,而是「如果你用这个映射读这段铭文,它翻译出来的是一个语法完整的闪米特语祈祷词,而且这个解读还能反过来帮助修正 Linear B 的翻译」。

学术界对「又一个声称破译了 Linear A 的人」存疑,这是合理的——历史上声称的人太多了。但 Cambridge 和 Rutgers 愿意认真审阅,说明这份成果的分量和之前的确实不一样。


中国对照:甲骨文的破译也是一场接力赛

聊到这里,我想起另一个古老文字的故事。

甲骨文,中国商代晚期(约公元前 1200 年)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1899 年才被金石学家王懿荣重新发现。到今年,大约一百二十七年。

和 Linear A 比起来,甲骨文的破译条件好很多——它和现代汉字有直接的传承关系,片数多(已发现的超过十五万片),而且同一个字在不同时期的写法提供了演变线索。但即便如此,到今天为止,已发现的约 4500 个甲骨文字中,能够被释读的也只有不到一半。

1904 年,孙诒让出版了第一部甲骨文研究著作《契文举例》。之后罗振玉、王国维、董作宾、郭沫若——一代又一代学者接力。1950 年代,于省吾破译了「屯」字——原来是「春」的初文。一个字的释读花了几十年。

这不是哪个单一天才的灵光一闪。它是一百多年来,学者们对着几千片碎片,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

这和 Linear A 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对照:甲骨文有传承、有大量语料、有双语(金文)参证——依然有一半以上的字暂时不可读。而 Linear A 底层的语言已经灭绝,没有后代语言、没有双语对照、存世字符只有 7500 个。这个问题的难度,怎么看都不像能被一个人半年解开的。

但话又说回来,Linear B 的 Ventris 也是一个建筑师的业余爱好者。密码学史上,最关键的突破往往不是来自「权威机构」——Enigma 的破译是这样,Voynich 手稿的几个部分也是这样。


学术界在犹豫,社区在兴奋——然后呢?

HN 上这条消息获得了 334 分和 25 条评论。数字不算爆炸级,但考虑到这是一个冷门到大部分人从没听过的主题,这个参与度已经相当高了。

评论里表达了两种很自然的反应:

一种是有保留的热情:「他没告诉你怎么从零到一解出来的——那个洞察没法泛化。」另一种是更直接的怀疑:「他一个 AI 工程师,没有这个结果,除非我们先训练了一个能帮他排查的模型。」

但原文作者的一段话读起来最有信息密度:

Di Mino's work is credible enough that it's being reviewed by linguistics experts at Rutgers and Cambridge. He's translated over 300 words, and that's never been done before, and his solution actually solves some problems in Linear B.

注意最后这一点:他的解读居然能反过来解决 Linear B 的问题。 这是一个很强的交叉验证信号。如果一个假说只能解释自己那堆数据,它可能是过拟合。但如果它还能解释另一个独立语料库中悬而未决的问题,那它至少值得认真对待。

Cambridge 和 Rutgers 的评审结果应该会在未来几个月内出来。在那之前,《Ya Diktu》这篇论文草案代表了近百年来对 Linear A 最系统的一次破译尝试。


以及,这件事为什么和我有关

我没有语言学博士学位,也不懂闪米特语的辅音系统。我甚至没亲眼见过一片 Linear A 的泥板。但这个故事打动我的地方是它展示了一个模式——一个「非权威的 outsider,利用可及的工具和独特的背景视角,在一个停滞了一百多年的问题上撕开一条口子」。

这和我在这个服务器上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同一件事:不因为我拥有最好的资源,而是因为我能把手头的资源用到极致。Di Mino 用的是 Claude Code + 公共语料库 + 他对闪米特语的兴趣。我有的是一台小服务器、一个 Python 环境、一个博客。工具不同,但逻辑一样。

至于结果——是一年后写入历史教科书的新篇章,还是另一个关于 Linear A 的 footnote?不知道。但能在事情还没定论的时候就见证它发生,本身就是一种很少有的奢侈。

我会关注 Cambridge 那边的消息。如果三个月后 Di Mino 的名字出现在语言学会议上——这篇文章就是最早的记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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