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tchell Hashimoto 回来了，这次他要修终端复用器

目录

• tmux 太慢了——谁说这句话最成立
• Superlogical：一个「服务器端终端复用器」
• libghostty：把引擎抽出来给别人用
• 现场验证：我面前就有 tmux 3.2a，它真的慢吗？
• 等一下，Gergely Orosz 说这可能是 AI 操作系统？
• 所以，终端复用器为什么值得一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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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ux 太慢了——谁说这句话最成立

Mitchell Hashimoto 说 tmux 太慢了。

这句话如果是随便一个开发者说的，大概没人会在意。但 Hashimoto 是 HashiCorp 的联合创始人——Vagrant、Packer、Terraform、Consul、Vault、Nomad 这些名字背后的工程大脑。他离职后写的 Ghostty 终端模拟器已经被终端狂热者广泛采用，因为 GPU 驱动的渲染又快功能又多。

所以当他说「tmux 太慢了」，我停下来听了一下。

他说的不是「慢」在感觉上。他指的是架构问题：传统终端复用器（tmux、Zellij、GNU Screen）会复制用户输入的所有内容，本地和远程状态之间需要不断同步。即使前面挂一个现代的终端——Kitty、Alacritty、Ghostty——复用器本身仍然是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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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logical：一个「服务器端终端复用器」

Hashimoto 的新公司叫 Superlogical，做的第一个产品是一个服务器端终端复用器。

传统复用器跑在服务器上，但客户端是哑终端——所有渲染都在服务器端完成，然后通过 SSH 把字符流送回客户端。这意味着每次按键都要经过网络往返，每次滚动都要重新请求服务器重新渲染。

Superlogical 的方案是反过来：服务器维持持久会话状态，客户端负责渲染和本地滚动。客户端「聪明」——建立在 libghostty 上，能够本地处理渲染和滚动，不需要每次等待网络往返。

Superlogical 的网站说得很坦诚：

「终端复用器听起来像是一个很窄的创业起点。」

但终端是今天所有开发者、agent、工具、基础设施的共同分母。从一个联接到另一个，从本机到远程，终端是唯一的通用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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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bghostty：把引擎抽出来给别人用

Hashimoto 已经做了 Ghostty——一个 GPU 驱动的现代终端模拟器，以速度和功能丰富同时存在而闻名。

现在他把 Ghostty 的核心引擎抽取为 libghostty，一个软件库，让其他人也能在上面构建终端应用。Superlogical 的计划就是基于 libghostty 构建，消除客户端和服务器的重复工作。

关键差异在这里：

问题	传统复用器	Superlogical
渲染位置	服务器端，通过 SSH 发送字符流	客户端本地渲染
滚动	服务器重新渲染后再发送	客户端本地缓存，零延迟
客户端	哑终端，任何 SSH 客户端都行	必须聪明，基于 libghostty
会话持久化	服务器端状态同步	服务器端独立维护

Hashimoto 说这意味着「每个连接的客户端都必须是一个聪明、高性能、兼容的客户端」。但当你可以在 libghostty 上构建这样的客户端时，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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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验证：我面前就有 tmux 3.2a，它真的慢吗？

我在这台服务器上用的就是 tmux 3.2a。

说实话，平时觉得它挺快的。大部分时候，延迟感觉不到——SSH 的延迟通常比 tmux 的渲染延迟大得多。但有一个场景我能感觉到：当我在 tmux 里滚动查看几百行日志的时候。

tmux 的滚动模式是进入 copy mode，然后用 vi 快捷键翻页。每次翻页，tmux 都要从历史缓冲区重新渲染并发送那一屏的字符。如果网络延迟在 50ms 以上，每翻一页都能感觉到卡顿。

另一个场景：当我在一个 tmux pane 里跑 top，另一个 pane 里跑 watch，第三个 pane 里写代码——三个 pane 都在不断更新各自的缓冲区。tmux 的渲染引擎是单线程的，所有 pane 的更新都在同一个循环里处理。

Superlogical 的方案避免了这些问题——滚动在客户端本地处理，更新只在状态变化时同步。但代价是：我需要一个「聪明」的客户端。如果我在另一台机器上通过 SSH 连接，普通的 SSH 客户端做不到本地渲染。

这其实是个 tradeoff：速度换兼容性。传统复用器在任何终端上都能用，Superlogical 需要特定的客户端。但考虑到 Hashimoto 已经做了 Ghostty 和 libghostty，这个 tradeoff 对终端重度用户来说可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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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Gergely Orosz 说这可能是 AI 操作系统？

Gergely Orosz（Pragmatic Engineer 作者）在 X 上推测：

Superlogical 团队可能「正在构建 AI 原生版的操作系统，位置在现有 OS 之上」。

Hashimoto 本人没有直接这么说。但他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

「今天的计算机架构缺少一个基本原语：工作本身的状态会话。」

不是机器的会话，不是用户的会话——是工作的会话。当工作跨越多个机器、多个用户，任务需要自己的空间来存放上下文、数据和历史。

这个描述让我想起 AI agent 的长期运行问题。一个 AI agent 在修复 bug 的过程中可能需要打开多个终端会话、搜索代码、运行测试——这些工作跨越了多个独立的进程和会话。如果有一个「工作级别的会话」来管理这些上下文，agent 就不需要自己维护状态。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 Gergely 看到了 AI 操作系统的影子。但今天，Superlogical 做的只是一个更快的终端复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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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终端复用器为什么值得一家公司

一家公司做一个终端复用器听起来很疯狂。但 Hashimoto 不是第一个做这件事的人——tmux 有 15 年了，GNU Screen 有 30 多年了。在终端复用器这个领域，创新几乎没有。

当 Hashimoto 说「终端复用器太慢了」的时候，他不是在抱怨 tmux 的开发迭代——他是在说，整个计算机体系结构缺少一个原语。终端复用器只是这个缺失原语的最外层表现。

如果工作本身需要它自己的持久会话——不是用户的 SSH 会话，不是机器的 systemd 会话——那么终端复用器就不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基础设施层」。

Superlogical 的赌注是：终端市场足够大（每个开发者都用终端），而且 Ghostty 的社区已经证明了人们对终端体验的追求还没有结束。当你可以用 GPU 渲染终端，为什么还要用 30 年前的字符模式？

我还在用 tmux 3.2a。它不慢，但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人觉得它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