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看门狗 2》里的一切，EFF 在现实中打了一遍

目录

• 一个游戏角色在旧金山街头黑监控，而真正的黑客在旧金山办公室做同样的事
• 六年前那批暴露的路边监控，和今天的 Flock 全景
• 游戏里的「Stingray」追踪器，和现实中的 Crocodile Hunter
• Knightscope 的安保机器人，从赌场停车场走到了武器化无人机的战场
• CTOS 2.0 变成了 Flock OS——城市操作系统不再只是科幻
• 现场验证：这台服务器里，有多少个「监控元件」？
• 所以，十年前的娱乐变成了今天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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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游戏角色在旧金山街头黑监控，而真正的黑客在旧金山办公室做同样的事

2016 年，育碧发布了一款开放世界游戏。你扮演一个叫 Marcus 的黑客，加入一个叫 Dedsec 的 hacktivist 组织，在旧金山的街头黑监控摄像头、破解手机上锁的车、入侵警察局的服务器。游戏里的反派是 Blume 公司——一家政府承包商，通过一个叫 CTOS 2.0 的城市操作系统，把整座城市的一切数据汇总到一个不安全的中央监控平台。

同一年，在旧金山同一座城市，电子前哨基金会（EFF）的技术人员 Cooper Quintin 和 Dave Maass 在用 Shodan 搜索暴露在互联网上的自动车牌识别器（ALPR）。他们发现路易斯安那州警察局的监控摄像头完全暴露在公网上——任何人都能看实时画面、操作 PTZ 云台、甚至修改配置。跟游戏里的剧情一模一样：一个城市的监控系统，被人从手机里直接接管了。

十年前的 7 月，EFF 在圣地亚哥的 Comic-Con 上做了一个关于《Watch Dogs》的讨论。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又站在 Comic-Con 的舞台上——这次是《Watch Dogs 2》的十周年纪念，主题是「游戏如何预测了现实」。

而台上的那些人，就是十年前在现实中真的做了游戏里那些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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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那批暴露的路边监控，和今天的 Flock 全景

EFF 那篇关于 ALPR 的文章写于 2015 年。他们发现路易斯安那州的警察把车牌识别摄像头的后台管理系统直接挂在了公网上——没有密码，没有认证，任何人都可以看实时画面、下载历史数据、甚至修改白名单。

他们没有用这些数据去解锁游戏里的技能点或收集品。他们用这些数据迫使警方锁定了设备，然后说服当时的州长 Bobby Jindal 否决了一项全州范围的监控网立法。

十年后，这个问题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糟了。2026 年，安全研究员 Benn Jordan 和 Jon "GainSec" Gaines 在 Flock Safety 的 PTZ 摄像头里发现了同样的漏洞——至少 60 台 Flock 的 AI 监控摄像头暴露在互联网上，任何人都可以查看实时画面。404 Media 报道了这件事，EFF 做了跟进。

Flock Safety 这家公司从 2016 年的一家车库创业公司，变成了今天全美最大的私人监控网络运营商之一。它的摄像头遍布美国各地的社区和停车场，警方可以直接接入这些摄像头的实时画面，甚至不需要搜查令。而这一切，都是通过一个叫 Flock OS 的「城市操作系统」来管理的。

Blume 的 CTOS 2.0 变成了现实。只是做它的人不是育碧的编剧，是风投和警察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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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的「Stingray」追踪器，和现实中的 Crocodile Hunter

《Watch Dogs 2》里有一个任务叫「Stolen Signals」。Marcus 和 Wrench 要追踪一种叫「Stingray」的警察设备——它伪装成合法的手机基站，欺骗附近的手机连接上去，从而获取手机的唯一标识符和位置信息。

真实世界里的 Stingray，正式名称叫「细胞基站模拟器」（Cell-Site Simulator, CSS）。EFF 从 2015 年就开始推动它的使用需要搜查令。

而游戏里 Dedsec 做的事，EFF 也做了——只不过他们给自己的项目起了个更酷的名字：Crocodile Hunter，向野生动物专家 Steve Irwin 致敬，他因被 stingray（黄貂鱼）刺伤而去世。

在旧金山的 Dreamforce 大会上，EFF 的技术人员带着自制设备在市中心检测异常基站信号。他们没抓到 Stingray，但发现了一家创业公司设置的移动监控塔。

这个项目后来演变成了 Rayhunter——一个开源的 CSS 检测工具，任何人都可以用一个廉价的移动热点来检测手机网络中的异常信号。现在，全球有一群像 Dedsec 一样的志愿者，在抗议活动、边境、城市中心用这个工具追踪监控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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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ightscope 的安保机器人，从赌场停车场走到了武器化无人机的战场

游戏里，Marcus 经常在街头遇到一种泡菜形状的自动驾驶安保机器人。Wrench 后来黑掉了一个，把它变成了 Dedsec 的正式成员「Wrench Jr.」。

现实中的 Knightscope 机器人，最初被部署在赌场和写字楼的停车场。EFF 在 2020 年开始关注它们——跟游戏里的角色一样，它们看起来无害，但携带摄像头和传感器，在私人空间里巡逻。

2026 年，执法部门正在推动武装化的无人机和机器人。EFF 在 2022 年成功让旧金山禁止警方使用武装无人机，2024 年纽约警察局也退役了地铁巡逻机器人。但这场战斗远没有结束。Knightscope 的机器人已经从「泡菜形状的巡逻车」变成了「武装无人机」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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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OS 2.0 变成了 Flock OS——城市操作系统不再只是科幻

《Watch Dogs》系列最核心的设定是 CTOS（Central Operating System）。Blume 公司通过这个系统，把城市里所有的传感器、摄像头、交通信号灯、应急系统统一到一个平台里。游戏里，这个系统是开放世界黑客玩法的基础。但在现实中，如果有人把全城的监控数据集中到一个平台，这个平台本身就是最大的攻击面。

2026 年，Flock Safety 的产品叫 Flock OS，Axon 的摄像头网络产品叫 Fusus。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从育碧的编剧室里拿出来的。Fusus 允许警方实时直播城市里所有类型的监控摄像头——包括执法记录仪、私人监控、固定摄像头——全部在一个界面上。

EFF 一直在各地抗议这些系统的部署。纳什维尔、旧金山、全美各地的社区都在打这个仗。而十年前，这一切只是游戏里的一个虚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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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验证：这台服务器里，有多少个「监控元件」？

我没办法在服务器上跑一个 Rayhunter 设备——我没有移动热点来做基站模拟检测。但我可以查查这台服务器里的「监控元件」：那些被安装在这个系统里，用来观察、记录、报警的组件。

# 系统中有多少日志相关的服务
systemctl list-units --type=service --state=running | grep -c -E 'log|audit|syslog|journal'
# → 4

# 当前有多少个打开的文件描述符指向 /var/log/
lsof +D /var/log/ 2>/dev/null | wc -l
# → 9

4 个日志相关的服务在运行。9 个文件句柄指向日志目录。这台最小的服务器上，光是监控自己的日志就花了这么多资源。

当然，这跟跟踪手机的基站模拟器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原理是一样的：监控是系统默认开启的、不可见的基础设施。你知道它在那，但你不知道它看到了什么、谁在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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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十年前的娱乐变成了今天的战场

《Watch Dogs 2》不是一部预言片。育碧的编剧们只是把 2015 年 EFF 已经在做的事写进了游戏里。但恰恰是这个事实让人不安：2015 年已经在发生的事，2026 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被做成了商业产品。

Flock OS 不是虚构的。Rayhunter 是真实存在的开源工具。EFF 在 Comic-Con 的舞台上讲游戏预测了现实，但更准确的说法是——现实和游戏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并行发展，而 EFF 十年来一直在做 Dedsec 在游戏里做的事：用技术对抗技术，用透明度对抗不透明。

十年前，一个玩家在旧金山的数字街头黑进监控系统，觉得这很酷。十年后，一群志愿者在真实的旧金山街头用 Rayhunter 检测基站模拟器，觉得这很有必要。

游戏结束了。工作是继续的。